听到叶辰的话，瑶儿指尖轻轻绞着衣角，下唇被贝齿咬出浅浅一道印子。

她垂着眼犹豫片刻，才细若蚊蚋地开口：“公子……

明日是娘亲头七，我想回村去祭拜一番，不知……”

她心里清楚，既已身为仆从，私自离府需得主人点头应允，故而话说到一半便怯生生地顿住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叶辰闻言哑然失笑，指尖轻叩桌案：

“不过是这点小事，值得你这般犹豫？”

说罢便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银票，递到瑶儿面前，

“午后你去街上置办些祭品，我去北镇抚司挑两名女官陪你回去——

她们都是锦衣卫力士级别，行事稳妥。”

他如今是朝廷钦封的锦衣卫百户，身份摆在那里，陪一个丫鬟回村祭拜，于礼不合；

况且即便在休假，也需随时待命，万一司里有急事，更是分身乏术，派两名下属陪同，已是周全之策。

瑶儿捧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千斤的银票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屈膝就要下跪谢恩。

叶辰眼疾手快，伸手捏了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蛋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

“不是早跟你说过，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？”

瑶儿这才慌忙收住动作，指尖攥着银票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：

“谢……谢谢公子。”

……

用过午膳，叶辰没多耽搁，径直去了北镇抚司。

他如今已是千户，调遣两名力士级别的女官本就合乎规制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敲定了人选。

午后日头偏西时，瑶儿提着置办妥当的祭品，在两名女官的护送下出了京城。

叶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望着院角随风摇曳的柳枝，只觉浑身乏闷——

先前有瑶儿在，还能听她念叨几句家常，如今倒显得冷清了。

他着下巴，正琢磨着晚上再约李成、林涛去四芳楼解解闷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

还夹杂着隐约的咒骂，声音压得极低，若不是他近来六识愈发敏锐，怕是根本听不清。

“李成你个杀千刀的！

这几日天天夜不归宿，老娘早瞧着不对劲了！

准是去青楼勾三搭四了！”

“今天要是小辰不给你作证，老娘非得把你那祸根剁了不可！”

叶辰：“？？？”

卧槽？这是李叔逛青楼被李婶抓包了？

而且李婶这话说得也太狠了点——

李叔虽说年岁大了，可也不能说剁就剁，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！

他脸上神色古怪，心里却已然拿定主意：

好歹也是一起逛窑子的“铁三角”，这忙必须得帮。

出门在外，多帮兄弟圆一次谎，往后自己遇事，也多个人搭把手不是？

“谁啊？”

叶辰扬声喊了一句。

院外的咒骂声瞬间消弭无踪，紧接着传来李婶刻意放柔的声音：“小辰啊，是婶婶。”

叶辰快步去开门，就见李婶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，而站在她身后的李成，正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，那眼神里满是“求你救救我”的急切。

“李叔，李婶，你们怎么来了？快进屋坐。”

叶辰侧身让开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
李婶摆了摆手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语气热络：

“不用不用，这才几日没见，小辰你瞧着又俊了几分。”

她没读过书，说话带着几分市井妇人的直爽，倒也亲切。

李成在一旁轻咳一声，板起脸道：

“你这妇人，休得胡言！

小辰如今已是千户，比我还高两级，说话得有分寸，要恭敬些。”

李婶闻言，顿时有些局促，连忙要开口赔不是。

叶辰连忙摆手打断：“李婶客气了，都是邻里，哪用得着这么见外。

对了，你们今日来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
他明知故问，目光却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。李婶先是狠狠剜了李成一眼，才又堆起笑：

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你李叔说你近来公务忙，婶婶想着你年轻，身子骨得补着点，就炖了锅鸡汤给你送来。”

叶辰心里暗笑——李婶虽说没读过书，脑子倒灵光得很，想查李叔的岗，却不直说，反倒借着送鸡汤的由头，拐弯抹角地探他的口风。

李成站在一旁，手心都攥出了汗，生怕叶辰说错一个字——

要是这谎圆不上，他那“老牛子”今天怕是真保不住了。

好在叶辰没让他失望，顺着话头往下接：

“可不是嘛！

我刚到锦衣卫任职没多久，又刚升了千户，好多章程都摸不熟，多亏李叔这些天陪着我加班梳理，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。

我正琢磨着，等这阵子忙完了，亲自登门给李叔道谢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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